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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狐望月

青山碧海依旧,闲看云卷云舒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秀儿  

2011-10-05 23:14:33|  分类: 随笔创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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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秀儿 - 白狐望月 - 白狐望月  
        秀儿,人如其名,娇小惹人怜爱。只是右腿自小有残疾 ,行动不便。两三个月大就被亲生父母送人,辗转几家,终落在我们村王家。
      王家夫妇一直没有生育。起初并不知秀儿身有残疾,等大些时发现,竞也不好送人了。
只得时时懊恼埋怨,线人不长良心,哄骗了他们许多的钱财。老天爷不张眼睛,辛苦他们养育了一个拖累人的讨债鬼。
      小时候上学放学,不懂事的孩子们,时常嘲笑秀儿是“马扎菜”。 每每如此,秀儿只是流着泪,怯怯的,躲在一旁,瞅着我们。
      
秀儿那伤痛无助的眼神,让我一辈子都沉浸在羞耻,忏悔之中。
      小学没毕业,养父母就不再让她上学读书。说是女孩子,识得自己的名字,将来讨个婆家,嫁了人,也就够用的了。何况秀儿这样的残疾,就是读好书,也不会有多大好处给他们的。也就没有更多的必要,再多花些钱了。何况他们也是“艰难”得很。
      秀儿只得在家中养些兔儿,鸡啊,干一些从早忙到晚,都忙不完的家务活。她的养母,王老婆子时不时还要大声叫嚷,老天不张眼,让她这命苦的女人临近终了,还要伺候这么一个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好处的,讨人厌的瘸子。继而,是饿狗一样的狂叫。那竭斯底里的声音,让人从心底里烦。
       秀儿唯一能做的是,懦懦的躲一边。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 秀儿深深的渴望,得到自己亲生父母的疼爱。曾经背着养父母,托人打听亲生父母的消息。人们也都知晓,帮助一个于己毫无利益瓜葛的瘸子,还要得罪,很是霸道不好惹的王家夫妇,是多么的不划算。知情的人,大都说死光了,或是紧闭其口    。   秀儿托我打听,为了不让秀儿难过,口头上应了,也没有具体行动。因此我总觉得,自己是一具没有心肺冷漠的走肉。
       秀儿病了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脸憋得通红,嘴唇青紫,双眼怠倦,病痛把本就体弱的秀儿,折磨得像一根即将枯朽的枯枝。

       我去看她,她的养母依旧是野狗一般的吼叫:“人家养儿女,是为身后有一个依靠。俺们养儿女,操劳一辈子,竟落这么一个下场,上辈子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,这一辈子竟要还这讨厌鬼的债。打针吃药,又花去了好多的钱。叫我们老两口如何的养老?”
   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      那天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火气,一项文弱的我,竟也似江湖好汉一般,大声地冲那老猪狗吼着。
      原本想保护秀儿,为秀儿撑腰,谁想因为我的鲁莽,使得秀儿更遭那老猪狗的打骂。
      逞尽了一时的口舌,却害了秀儿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秀儿死了,在一生的苦难中死了。
      秀儿死了,在她养父母喋喋不休的谩骂声中死掉了。
      秀儿死了,在我想赎罪的时候死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秀儿死后,就有邻村的生意人张罗她的阴亲。一番讨价还价,六千块钱,就把秀儿卖了。王家夫妇因此也得了他们终日梦想的好处。亦或些许的满足吧。
      乱石岗上,多了一座新坟。合葬着,在人世间受尽苦难羞辱的秀儿和一个比秀儿大三十多岁的,素未闻名的,一个老死男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 每年春天,秀儿的坟上都会长满“马扎菜”,那淡淡的小花在风中轻轻地摇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九月九日是秀儿的祭日,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如此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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